啊!外省人〈陳文茜〉

‧本文由 Carol Huang 分享 ‧ 2005-07-19 ‧ 顯示 5,934 次 ‧ 轉寄 7 次 ‧ 短評 45 篇 ‧
啊!外省人
陳文茜
(轉貼至商業周刊842期)

【如有侵權請告知,轉貼僅為討論用】


一九四七年三月七日,蔣介石派遣二十一師登陸基隆港口。依監察院楊亮功公布的二二八事件調查報告,艦隊才開到港口,便接獲情報「島內均亂民」。艦長於是下令「見人就掃蕩。」一九四七的基隆港,沒有太美麗的走道,時間也非夕陽西下。風有點大、雨飄得細細,不知情的民眾在港灣散步著。機槍掃射初始,打出來的砲彈和太陽一樣亮,穿著拖鞋,老台式短褲的男女老少,只聽聞轟的一聲,倒躺於地,死了。

著名的二二八事件,就此開始了最高潮的國家暴力鎮壓。沒有人知道,乘著軍艦開槍的士兵,如今在那裡?他還安在嗎?他的後代還住在台灣?還是中國大陸的某個角落?那艘軍艦,著著實實打出了台灣歷史中最重要的第一槍,從此之後的台灣史,悲情且仇恨地發展了五十多年,至今未歇。

開槍的軍隊,沒有名、沒有姓,只有二十一師代號。兇手名字未知,本地人只能辨認他們是「外來省份的人」。半個世紀以來,「兇手」被連結一個等同的擴大數萬倍的符號:外省人。

二二八事件兩年後,中國內戰中全然敗退的國民黨政府,倉皇帶著子弟兵渡海遷台。新一批的外省人,有的只十六歲,可能早起才走入田埂,就被強拉當兵。一輩子沒出過洋,從沒聽過二二八,第一站就穿著草鞋來台灣。往後的日子裡,他們多半躲在台灣的竹籬笆世界,有人退伍了,才花盡畢生積蓄買個姑娘,守個家。

打從十六歲起,這群人就沒有爸爸媽媽。國破山河,他們的世界只有蔣公,也只能跟著蔣公,竹籬笆外的世界,對他充滿了強烈的敵意,他們是飄洋過海的外省人,和當年軍艦上「相同」的外省人。

外省人綽號「老芋仔」,芋仔是一種不需要施肥的根莖植物,扔在那裡就長在那裡。長相不好,烤熟吃起來卻甜甜鬆鬆,削皮時手摸著,有點發麻。滿山遍野,只要挖個洞,就可找到幾顆鬆軟芋仔。芋仔命賤,「老芋仔」型的外省人,命也薄得很。

我台中老家對面就住著一位老芋仔,煮麵一流。沒人關心他從中國大陸哪個省份來,媽媽住哪裡,好似他是石頭蹦出來的怪物。對我們這些本省家庭,外省人不是混蛋,就是可憐蛋。混蛋在台北當官,欺負台灣人;可憐蟲就在市井街道裡,擺攤賣陽春麵。老芋仔賣的陽春麵特別便宜好吃,夜市裡搭個違章建築,就可以從早賣到晚。有天門口特別熱鬧,原來娶親了,姑娘從梨山山上買來,清瘦嬌小的女子,後來生了小孩,小姑娘也常背著小孩在攤前燙麵。

我喜歡買他們家的滷蛋,幾次聽到他在旁邊教他太太,麵要煮得好,放下去的時候,得立刻撈起來,在擱回去;千萬不能一次燙太久,否則湯糊了,麵也爛了。麵攤老芋仔有日不作生意了,哭嚎的聲音,穿透薄薄的夾板,凡路經夜市的人都聽到。隔壁雜貨店老闆娘轉告我們家長輩,老芋仔梨山小老婆跟人跑了,兒子也不要了,還把他長年積蓄、擺在床底下的現金全偷個精光。過了三天,老芋仔上吊自殺,孩子被送進孤兒院。上吊時,繩子掛在違章建築樑上,臉就對著後牆的蔣介石遺照。死,也要跟著蔣公。

麵攤老芋仔死後四十年台灣盛行本土運動,家鄉中國大陸危險擴軍,飛彈部署天羅地網,對著另一個家--台灣。四十年前的老芋仔上吊了,其他老芋仔活下來,眼看兩個家對打。

於是台灣需要飛彈情報員。誰願意在「承平時刻」仍為台灣死?沒有名、沒有姓、逮到被打毒針、可能接受酷刑、被剝皮,死了也進步了忠烈祠,誰賣命?薪水不過一月五萬,到大陸路費四十萬,買一條命,誰幹?還是那批老芋仔的兒子!還是那群當年飄洋過海的外省人!從老子到小子,一代傳一代,人生就是要報國;沒有國,那有家?中華民國也好,本土化也好,外來政權也好,李扁當家也好。竹籬笆內的子弟,活著,永遠都要跟著「蔣公」!

被吸收的情報局人員,擔任情報工作那一刻起,真名就消失了。人生從此只剩化名,除了軍情局簡單記錄事蹟外,出了事,家人不敢鬧、不能說。台灣人天天逍遙,十幾年來,台海平靜到人民完全感覺不了戰爭的威脅。只有這群傻外省人,老覺得國家危難,他們得前仆後繼。老的上一輩犧牲不夠,小的還得賠上一條命。有情報員家屬向我哭訴陳情,我很慚愧,也很感慨。慚愧的是,我們常覺得自己已幫國家社會做過多事,很了不得;但站在你面前的這群人,他們怎麼從不談了不得呢?

他們的傻,造就了我們人人自私的空間。但令人感慨,這些外省人無論累積多少英雄事蹟,他們的命運總陷在一九四七年二二八的那一槍,他們永遠都是「飄洋過海」的外省人。五十幾年下來,八二三砲彈死的是外省人;空軍公墓前走一遭,戰死的飛行員個個才二十出頭,也是外省人;為台灣蒐集飛彈情報,保護台灣本土運動,死的也是外省人。我無法衝口說出的是,外省人為什麼那麼笨?國家多數人並不承認他們,怎麼還願意替國家去死?

外省人啊!外省人!原罪有多深?多少付出,才能償還當年歷史的錯誤?多少前仆後繼,多少代,才能換取本省人終究的接納?台灣的外省人無法支撐任何一個有意義的政治力量。隨著台灣民族主義崛起,只占人口百分之十五的外省人,政黨如全然反映這群人對歷史的認識、對故鄉的鄉愁,瀛不了。任何一場戰役中,外省人都得當默默的犧牲者,從戰爭到選舉,他們不能大聲說出母親的名字,不能哭嚎他們的鄉愁。他們的一切都是錯,生的時候錯,死的時候也錯;為國家錯,不為國家也錯!

西元一八九四年,一位猷太裔的法國陸軍軍官德雷福(Dreyfus),被控出賣法國陸軍情報給德國,軍事祕密法庭裁判國罪,德雷福遭流放外島。這是法國近代史上轟動一時的德雷福事件。整個事件後來被証實是假的、捏造的;它可以成立只有一個前提;這位陸軍上尉德雷福是猷太人,不是正統法國人,他是法國的「外省人」。再當時舉國面臨共同敵人德國情況下,法國德雷福身上的猷太血統成了祭品,目的是撫慰普法戰爭中嚴重受創的法國人心。其後法國社會分成兩個政營,雙方在報刊上相互攻擊,在議會中進行政治鬥爭,在街頭上發起群眾運動。事件在小說家左拉發表的著名文章【我控訴】後,達到高潮。

「最後我控訴第一軍事法庭,他違反法律…….,我控訴第二軍事法庭,他奉命掩飾……..不法行為,判一個無罪的人有罪…….,我的激烈抗議只是從我靈魂中發出的吶喊,若膽敢傳喚我上法庭,讓他們這樣做吧,讓審訊在光天化日舉行!我在等待。」--左拉,【我控訴】

一百多年來,德雷福事件在每個社會上演著,這是左拉在【我控訴】文章中最後的預言。

民族主義者並不關心案件的法律細節、人身生命權,他們只關心事件給自己帶來的後果。「德雷福」的影子,如今被流放到台灣。我的朋友周玉寇,曾經對我說:「你可以大聲講話,因為你是本省人,不是外省人。」

左拉死後一百年,二二八那一槍後五十年,我們本省人,該輕輕自問一句了:外省人,該不該是有權利活下去的人?

********

看完這篇文章後,心中突然有幾個感覺,提供給大家參考:
  1. 我知道的親戚中,輩份最高的就只到曾祖父母。雖然他們的墓碑上一樣寫著大陸的某個地名,但我對那裡沒有任何記憶。以曾祖父母在台的時間推算,我應該是本省人,但卻一樣有外省人的影子。但至少我肯定我不是原住民。
  2. 從史料上,台灣被荷蘭人、日本人統治過,如果把中國視為另一國,就可以再加上被中國人統治過。人家說事不過三,但一個地方會接二連三被「外族」統治,是不是歷史在告訴我們什麼呢?
  3. 一九四七年(民國三十六年)發生了二二八事件;而國民黨由大陸遷台卻是在一九四九年。這表示什麼?我想,是當時大陸的政權出現變數,所以當政者才會對台灣在短短二年內,出現不同的「策略應用」。
結論:海島型的領土在物產上的弱勢使它很難形成強權國家(世界上有那個海島型的強國?),相信再三被統治的歷史是在提醒我們這個事實。確認這點,國民黨在當時內憂外患之餘所作出的重大錯誤政策,雖是傷痛,但必須理解、遺忘的。
然而,不能忘記的是,這個讓我們安身立命的土地仍然沒變。這表示它依然保有物產上的弱勢,如果我們仍不知積極進取,強化國際影響力。那麼未來必定難逃再次被統治的命運。歷史已經告訴我們了∼∼
所以任何不知強化國力、積極建設的政客都該被撤職,因為他們不會對我們的未來有任何貢獻∼
其他事情,都不重要!都不重要!別再被操弄了∼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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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 星空夜語  Gatekeeper icon VIP icon  於 2005-07-19 00:16:22 說
無聊的文章~一個很明顯分化族群的想法~
就我知道只有中國人跟外國人之分
m § 梵西絲卡 §  Ex MVP icon Key icon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00:17:12 說
這是陳文茜什麼關係啊??? 她寫的嗎??!!
m point  Key icon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00:39:26 說
民族若不團結
永遠被人欺
m 芝姬  Ex MVP icon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00:53:19 說
沒錯~但是很多人看不到也聽不懂..只會被政客操弄還很爽的樣子
台灣的共業~個人的力量小之又小
所以能走的當然會走...
只要政黨還在台灣的ㄧ天
台灣就只會沉淪 黑暗下去
m JJL  於 2005-07-19 01:17:48 說
民主國家就一定會有政黨.政客
重要的是.你的一票投給誰了?
m 小凝  Gatekeeper icon VIP icon  於 2005-07-19 06:19:56 說
真的有民主?
m igotmailc= 行事有方動靜有常 =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06:20:52 說
第一 這不是無聊的文章 這是一篇很好的反分化族群的文章 有人顯然沒看懂...
第二 由排版及內文來看 推論應該是由陳文茜所寫的
第三 台灣已經很小了 沒本錢再鬧下去了 真的要知福惜福 用智慧去看清一些事情
m xu= 我一嵗了 =  Ex MVP icon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06:45:50 說
同意楼上的说法∼∼
m 戀戀微風  Key icon Gatekeeper icon VIP icon  於 2005-07-19 07:00:50 說
228已經發生那麼久了~~
台灣還有本錢老是回頭看嗎?~~
臺灣別在被那些政客以省籍操弄了~~
m erendil  於 2005-07-19 07:51:04 說
恩,說的很對
m 異鄉遊子  Key icon  於 2005-07-19 08:41:53 說
同意igotmalic的說法
m 冰月  Ex MVP icon  於 2005-07-19 09:06:45 說
恩~~~
m xmas  於 2005-07-19 10:12:24 說
我是一個所謂的「外省」人,我從有投票選舉權以來一直支持在野黨,從「黨外」時代到民進黨執政,我支持民主台灣與真正愛台灣的政黨,但是2000年以後發現那些口口聲聲「愛台灣」的政客只是在操弄民粹騙取選票,我就再也不投票了,那些盲目跟從的民眾們醒醒吧,看看過去的
m 呆呆版舞秋風=ˇ=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10:24:14 說
同意igotmailc說ㄉ
m suki_pang= ~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~ =  Ex MVP icon Key icon Gatekeeper icon VIP icon  於 2005-07-19 10:34:09 說
政治...
m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12:12:07 說
恩情
m 兵寶  於 2005-07-19 12:36:56 說
To星空夜語:
你可能沒看清楚吧!
這篇文章恰恰是希望本省人可以消彌長久以來對外省人的歧視,真正融合成
一個國家的國民吧!
個人覺得雖然筆觸是很感性的,但是整篇文章絲路卻是很理性清晰。
希望你能再好好看一次。
m  Key icon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12:50:31 說
的確, 我也覺得這是一篇融合族群的文章.
希望大家不要再被那些口口聲聲說「愛台灣」卻將台灣邊緣化的政客及政黨給騙了--當然也不要容許他們做票及操縱選舉.
m kinki90  於 2005-07-19 12:54:52 說
同意 igotmailc 的说法...
m 小吉= 寧得罪小人, 莫得罪高層 =  Ex MVP icon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14:56:57 說
看不下去..........
m 峰寧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15:31:33 說
太長了
m swan  於 2005-07-19 17:00:59 說
同意
m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22:31:49 說
嗯...可以說重點就好了嗎
m laukwokbun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19 22:48:44 說
對不起. 太長了, 不想看.
m echo  於 2005-07-19 23:32:51 說
這是陳文茜在'又怕陳文茜'書裡'獻給這塊土地上所有受難ㄉ人,包括外省人'
不知台灣可否早日走出本省人.外省人ㄉ迷思!人應該只分好人與壞人.不是嗎??
m 小孩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20 00:11:23 說
作姦犯科,包娼包賭幹壞事時怎都沒分外省人本省人,幹一到選舉民進黨就挑起這話題而挑起這話題的絕對是政客,而且是沒有政績可言且口才又不好之人士
m 阿樂  於 2005-07-20 21:20:34 說
不要再被政客騙...
想問誰是政客??倒不如問誰不是??
我今年26歲 小時候感覺不到省籍意識 這幾年全變了
一到選舉 這寶島人人都瘋了
麻木了 給它沉淪吧
m WING  於 2005-07-21 15:14:38 說
政治太複雜了
m joe  Ex MVP icon  於 2005-07-21 15:42:32 說
哀..........真的是..........
m 謝謝你9527  Ex MVP icon VIP icon  於 2005-07-22 00:43:50 說
台灣沒有省籍情節啦
更沒有黨籍之分啦
只要工程發標完畢
不管你是什麼省籍
不管你是什麼黨籍
只要你有權力都可以來分一杯羹哦!
鄉親啊∼∼哩供丟ㄣ丟啊
m 米果= ♬♪動感♡♥小米果♥♡ =  Ex MVP icon Key icon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7-22 00:59:08 說
TO 樓上的:
丟~~~ ^O^
m asd  Gatekeeper icon VIP icon  於 2005-07-25 10:45:39 說
民主國家就一定會有政黨.政客
重要的是.你的一票投給誰了?
m 達克  Ex MVP icon  於 2005-07-25 10:50:24 說
TO樓上和樓上的樓上:丟丟丟....
m super  Ex MVP icon  於 2005-07-26 11:50:27 說
國之將亡必有妖虐
m apple0660  於 2005-07-29 15:07:46 說
我想問一下誰是陳文茜
m Amy  Ex MVP icon Key icon  於 2005-07-29 15:19:14 說
pictographic 國之將亡必有妖虐
m ttkao  Ex MVP icon  於 2005-08-05 21:50:53 說
pictographic請善待這塊土地以及人民
m 雁行千里= 我的山居夢在 ---南庄 =  Ex MVP icon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08-08 19:18:47 說
什麼叫民族團結?
m 小波  於 2005-08-20 19:36:08 說
我同意igotmailc的說法,事實上,陳文茜的用意就在提出「族群分裂」的反智,這篇文章收錄在商周為她出版的書籍上,我曾經細讀過。
m tweety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5-11-07 03:00:00 說
吃飯囉,我媽常說:小孩子少說廢話、多吃飯。
m p425427  於 2005-11-25 19:32:36 說
分裂族群文章不足取, 但曾幾何時,通婚大融合又何須談外省人本省人.我有很多外省族群朋友,但他們有很多已融入台灣社會,但也有很多仍以高姿態與我談時事,批李批扁,後被我削一頓,我們不再是好友,凡事要客觀講證據,多思考!!
m tweety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6-05-03 12:20:18 說
蒼生笑,竟惹寂寥,豪情仍在,痴痴笑笑..........
m A錢達人  Ex MVP icon  於 2006-05-07 13:18:46 說
又是低能兒的文章!
m marat  於 2006-05-07 14:03:39 說
好長
m Valerie  Gatekeeper icon  於 2006-08-08 17:20:28 說
No comment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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